四十岁还能把牙齿排齐吗？能，而且只要牙周没烂、关节不响，矫正速度只比青少年慢一顿午饭的工夫——三个月。真正卡人的不是骨头，而是钱包和胆量：敢不敢拔掉那颗补过五次的大门牙邻牙，敢不敢每天戴够22小时隐形牙套，敢不敢在会议上含着一口钢牙把PPT讲完。
我42岁那年开始正畸，原因很简单：儿子拍毕业合影，我一笑，他把我P掉，说“妈，你牙齿像被龙卷风卷过”。照片可以P，牙不能P，只能挪。去诊所前，我给自己做了三道入门测试，三分钟搞定，省得白跑一趟。
第一道，把牙线勒进后牙，如果一拉就断，牙龈多半肿成海绵，得先洗牙刮治；第二道，把食指放耳前张嘴，要是“咔哒”一声，关节盘可能移位，得先拍核磁；第三道，咬紧后牙自拍侧面，如果下巴后缩成“手机信号格”，得考虑是否拔牙腾出空间。三关过了，我才坐上治疗椅，否则花出去的正畸费会变成牙周科加关节科的加时赛。
医生递给我两盒方案：左边金属自锁，报价三万八，22个月；右边隐适美，报价五万五，24个月，外加三颗骨钉。我选了右边，不是因为我有钱，而是我靠嘴吃饭——每天见客户，钢牙会让我看上去像刚放学的实习生。事实证明，隐适美也能疼得你怀疑人生，只是疼得悄无声息：每换一副新牙套，前三天牙齿像被信用卡分期，一点点被刷爆，第四天开始缓释，第七天刚活过来，又该换下一副。
真正难熬的不是疼，是“口水味”。塑料牙套把唾液捂成37℃的温泉，说话五分钟，嘴里像刚煮过泡面。我买了三支儿童牙刷、一瓶漱口水，放在公司三个不同楼层，电梯里的人都以为我开牙刷展。三个月后，我学会在出租车里摘牙套、咬口香糖、再戴回去，全程不超过红灯读秒的25秒，比绑安全带还熟练。
效果来得比预期快。第8个月，门牙缝收拢，同事说我“突然变得不好惹”，因为嘴角自然向下，其实那是虎牙在往后退，把苹果肌拉平了。第14个月，侧面照出现下巴颏，我翻出40岁生日的照片，发现那时自己居然没下巴，只有脖子直接连到嘴唇。第20个月，医生告诉我“可以准备保持器”，我却要求再精调3副，因为右上尖牙还欠0.5毫米，0.5毫米在照片里不值一提，但在嘴里像山一样真实。
代价也明码标价：骨钉松过一次，医生把我按在椅子上重新拧进去，像给墙打膨胀螺丝，咯吱一声，我手心全是汗；一次出差忘带牙套，48小时没戴，再戴时牙齿酸到半夜醒来，我抱着冰箱啃冰块止痛。保持器阶段更残酷——每天夜里要戴满8小时，否则牙齿像下班打卡的社畜，立马开溜。我买了两台超声波清洗机，家里一台，公司一台，保持器摘下来“嗡”三分钟，否则第二天戴上去，嘴里像含了隔夜豆浆。
有人问我值不值？我把手机相册滑到矫正前那张合影，儿子把我P掉的位置现在空着，因为摄影师说“你牙齿太好看了，站C位”。那一刻，五万五像一张门票，买回我下半辈子的合影资格，还附赠一个原来没发现的下巴。四十岁正畸不是逆天改命，只是把被岁月踢歪的牙齿，一颗颗捡回来，放回原位，顺便把自己也放回原位。
